作者:转载西祠 家族治疗督导的内涵
在本书的第十章,吉尔将仔细描述他治疗这一个案接受督导的整个经历,我还会在期间穿插我的评论,并解释为什么我决定进入吉尔的会谈室。大卫一家人的故事相当吸引人,大家都想了解我如何督导整个过程。因此,我想从他们与吉尔的互动及我的谘询介入带出我督导吉尔背後的想法。不过,在探讨督导内容之前,我要先提出一个一般性观念。
我在此次谘询所采取的方式,其实也是我惯用的督导方式,主要是根据我对治疗性互动的看法。这个观点奠基在一种对人的理解,理解他们行为背後的缘由、他们如何改变,以及什么样的氛围会引发改变。从结构派家族治疗的观点看,个人对於治疗的见解与实际执行督导和训练的方式密切相关,这是很自然的现象。自家族治疗开始以来,每一个治疗「派别」所采取的督导方式,绝对取决於它对治疗的看法。
想要探索家族治疗的督导内涵,就必须先了解家族治疗的进行方式;不过了解的方式必须能穿透这领域使用的五花八门技巧。若把对督导的探讨建立在对家族治疗过程的深入理解5,我们必须要能洞察技巧背後的想法,同时明辨形成这些技巧的基本假设与价值观。如果能以这种方式检视家族治疗实务,那么家族治疗各个「派别」之间的明显差异就会消失不见;不过我们很快就会发现,依然存在的差异现象,必定是最关键的部分。
回到我督导吉尔治疗大卫一家人的情形,我得提出一个重点,作为督导者,我注意的不是家庭动力,而是吉尔的治疗风格。我认为,把焦点摆在治疗师个人是必要的!不过,非常不幸地,几乎所有的家族治疗文献都太过重视治疗技巧,忽略了治疗师本身也可以成为改变的工具。早在这个领域萌芽之际,就已区分治疗技巧与治疗师运用自我之间的分际。这是由於家族治疗在发展过程中,必须与心理动力理论划清界限而意外产生的结果。举一个例子,心理动力理论中的情感转移(transference)与反情感转移(countertransference)两个概念,与治疗师本人有密切的关系;可是早期的家族治疗论者却认为这些概念毫不相干。因为,既然病人的父母与其他家人都一起在治疗室内,那么根本不须考虑病人会把对家人的感受和幻想投射到治疗师身上。除去这些概念後,家族治疗先驱的著作中,便看不到「治疗师作为一个个人」的相关概念。治疗师消失之後,剩下的就只是他(她)的技巧而已!
家族治疗的领域逐渐扩展,家族治疗师也慢慢接受、复制、修正其他实务工作者所发展的新技术。譬如:米兰学派(Milan school)提到「矛盾及反矛盾」的概念,就出自海利(Jay Haley)的「限制改变」(restraint of change)概念;派普(Peggy Papp)的「编舞」技巧,就是取材自萨提尔(Virginia Satir)的家庭雕塑,并加以修正;至於鲍文(Bowen)和萨提尔发展的家族图(genogram)则成为常用的工具。几乎所有的家族治疗师都会使用到这些工具,用以了解家庭互动的内容、或协助整理收集到的家庭资讯。然而,就实务面而言,治疗师运用技巧的方式当然与个案家庭、治疗师及督导者有关。不过这样的考虑并没有反映在相关文献中,顶多事後被拿出来讨论。譬如,我在《贫民窟的家庭》(Families of the Slums, Minuchin, Montalvo, Guerney, Rosman, & Schumer,1967)一书中写到:
治疗师选择的处置方式一定会受到限制,因为他(她)必须在家庭系统的结构要求下运作6。不过这个条件也会带来一些好处,当治疗师觉察到自己正处於这些「系统拉力」当中,他就有机会找到须要修正的互动范围,以及自己可以参与并改变他们的方法。……当治疗师的距离消失,他得以进入家庭的脚本,并开始以互补性的反应和家人互动时,此种互动通常也正是家人间平时互相诱发的模式,这时治疗师已经完全加入系统了。(p.295)
这段有点复杂的描述旨在说明,治疗师是运用身处治疗情境中的自我察觉来体验、认识个案家庭。不过,在我的早期著作中没有强调治疗师的自我部分,而著重容易影响家庭的技术层面。由於我强调的是他们(这些家庭),而不是我们(治疗师),因此,治疗师被视为「拥有技巧的人」的观念变得普遍。治疗师作为独特的个人消失,而另一方面,家庭的独特性却越来越显著。(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