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十部分的结尾处我们可以看到,咨询师设定的最初目标似乎已经达到:来访者已经开始自己思考问题了,而不仅仅是鹦鹉学舌般地遵从咨询师提供给她的观点。因此,本案例的治疗结果可说是成功地完成了合理情绪治疗的主要目标:使来访者摈弃了惯常的、教条的信念,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自主的、更加开明的态度。第十次面谈,是治疗的尾声阶段。虽然很难说能使来访者彻底的康复,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治疗,来访者的确取得了令人满意的进步。况且人们原来认为此来访者已经是无药可救了,因此,从这一方面来说,她取得现有的这种进步是相当不易的。毕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来访者有了长足的进步。
[点评] 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案例,它的当事人是一位严重的受虐待狂来访者。在经历了几次失败的治疗以后,通过合理情绪咨询师的帮助和指导,病情终于趋向好转。在合理情绪咨询师来看,来访者是因为有了一些不合理的信念,才会引起来访者情绪方面的困扰,继而产生了一些障碍性的行为。来访者的主要问题所在就是谴责自己。她总是在不断地谴责自己,认为自己犯有不可饶恕的罪过,她总想通过某种惩罚自己的方式,使自己的心灵得到一些安慰。她的这些不合理信念,与她不幸的生活环境有很大的关系。
在此案例的治疗过程中,合理情绪咨询师采用了一种用直接的、猛烈的方法去抨击来访者的不合理信念,有时甚至是无情的。来访者这些顽固的假想,毫无疑问持续了许多年,并且是她现有的障碍性行为的根源,因此咨询师就采取了一种直截了当的方式来处理此案例。
在第一次面谈只进行了短短的几分钟时,咨询师就找到了来访者的主要问题所在:谴责自己。他之所以能迅速地找到问题的根源,是因为合理情绪治疗理论假定无论什么时候,在人们遭受严重的困扰时,他们几乎总是会谴责自己,谴责他人,或者谴责世界。依据“谴责”,合理情绪咨询师不仅要坚持某个人或某件事是导致不幸结果的原因,而且还要承认,使他们作为被谴责的个体(那种被称为糟糕的人),就是因为他们的罪恶才要受到惩罚的信念。尽管在这个特别的案例中,因为来访者有着不同寻常的历史,咨询师在分析来访者受到困扰的实质以及来访者的谴责倾向之前稍微偏离了主题一会儿,但在治疗过程的最初阶段,他就很恰当地提出了这个重要的议题。
在第一次面谈的过程中,咨询师意识到了他会在来访者离奇的故事情节中迷失。但是合理情绪治疗的目的并不是捕捉来访者历史中的那些血淋淋的细节,治疗应该是引导她如何“了解”她自己。更准确地说,治疗的主要目的是要证明给她看,她头脑中的不合理想法是导致她长期以来固有的那些用刀割伤自己、吞食指甲油、致使一位年长的男子自杀以及喜欢被皮带抽打等等的行为的根源。因此,在第一次面谈的随后的回答里,咨询师就试图避开谈论来访者的历史,并且与来访者建立了一种协同解决问题的、与治疗相关联的关系。
此外,在第一次面谈中,咨询师还建议来访者阅读一些东西,作为这一治疗阶段的辅助措施。这也是合理情绪治疗常采用的另一种典型方法。因为此理论认为可以通过教育的方式使人们明白并改变他们的想法。合理情绪治疗运用了不同的训练技巧,包括读书疗法……尽管还没有对这种读书疗法的有效性进行研究,但临床报告表明在许多实例中它们确实促进和加强治疗的进程。在此次面谈中,咨询师还讲述了一些其他来访者的经历、故事、寓言、事件、咨询师生活中的一些个人事件以及其他一些类似的材料。这些手段经常在合理情绪治疗中运用,以便使某种观点更加明白,并且还能以此向来访者表明,他们也能够像接受过这种帮助的其他人一样,去克服障碍。
第一部分的谈话几乎没有向来访者介绍她的那些不合理想法的显著证据,以及如何去抗争这些不合理的想法。这部分谈话仅包括了一位极度受困扰的个体对她自己的剖析,以及向她表明了她无须自我谴责,并且使她同意与咨询师合作,让咨询师凭借经验和推理来设法解决她的疑难。
在第二部分的面谈期间,咨询师继续与来访者共同努力,沿着与首次面谈期间相类似的思路继续下去,并且试图改变她对自己的一些否定的、惩罚的念头。在此过程中,咨询师教授了用长期的快乐来代替短期的快乐的方法:从短期的效果着眼,来访者比较享受惩罚自己的做法,但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她是在做愚蠢的事情。咨询师还教给来访者感觉不能作为信念或者事实的证据。来访者觉得她应该为自己过去所犯的罪遭受惩罚,但是这种感觉很难去证明:她的做法很糟糕那是事实,或者她应该或必须对她的“糟糕”行为进行惩罚。合理情绪咨询师还试着帮助来访者明白,告诉某人射杀他自己,并不真正就能导致某人的自杀。因为自杀的人总是选择了去注意那些所谓的强迫他自杀的陈述。此外,即使来访者真的要对另一个人的自杀负责,或者对此负有重要的责任,即使那样的话,来访者也不应该受到谴责。
在第三次面谈中,咨询师不断地向来访者表明,如果她改变了那些自我谴责的假想的话,那么她也许就能很顺利地转变她的不利于自己的性模式。即使她已经受到她家庭的强烈影响,总是试图去诋毁自己,她可以对其中的一些不合理的信念提出质疑。在此过程中,咨询师抓住了几乎所有的机会向来访者表明,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她的那种有关性行为的不合理的信念导致的,并且她有能力改变她的这种错误信念。
在第十次面谈中,咨询师直接地辩驳和质疑了来访者的一些基本的宗教信仰和思想观念。因此,在某些谈话中,他攻击了《旧约全书》中的上帝是真正存在的,以及是全能的之类的观点;他还指出相信上帝正在暗中监视着人们并把他们记录了下来,那是错误的、不利于自己的想法。从他在先前的那几部分谈话中对这方面所做的努力来看,来访者已经认真地对她的自我惩罚、笃信倾向的信仰提出质疑了;在她提出这个主题之后,咨询师和她继续追寻下去,并且极力试图诱导她对她先前所持有的信条进行挑战。
合理情绪咨询师在这些方面坚定地进行辩驳和抨击是因为:第一,他相信来访者能够经常从那些向她指出的一些率直的思想中获益;第二,他想向她证明,用一些准确的例子,说明她的那些不合理的想法确实导致并且影响了她的情绪反应,并且假如她改变了先前的模式,那么随后她将还会有重大的转变;第三,咨询师不断地教给她一些特效的、经验式的方法,去挑战任何她当前或随后的那些矛盾的、自我毁坏的哲学,以至于她将能够完全自己使用
这种方法而不需要他或者任何其他咨询师的帮助。因为他是站在抨击的立场,所以合理情绪咨询师经常要受到责难,因为他们总是试图使来访者确信他们的观点,因而他们也是独断专行的。实际上,正如一贯表明的那种情况一样,在通过经验和逻辑的分析时,他试图帮助来访者了解她的想法是如何被证明为不合理的,当然啦,假如她坚持持有这种观点,她将会继续伤害她自己.他不断地要求她思考她自己的思想观念,同时自己检验它们,然后指出了那些话本身的对与错是多么的有残缺,这是因为他说了它们是有残缺的。如果她仅仅是接受了他的它们是错的并且是有害的言论的话,那么她可能那时会受到启发并感觉到好一点;但是他不会认为她事实上真的是好一点了,因为她仍然没有在思考,只是极易受到暗示,并且缺乏感知。她仍然还是极度地依赖咨询师或者依赖其他的人。
在帮助来访者挑战她的宗教观点之后,咨询师毫不犹豫地再次提出了,她的性的哲学。他没有等待,像大多数的精神分析或者以来访者为中心的那些咨询师们将要做的那样,让她自然而然地恢复到这种观点上来。为了节省她的时间和麻烦,并且逐渐有效地接触到她的不合理观念的源头,他再次提出了她的性观念的问题,以及试图向她表明那些观念是如何完全地与她的那些令人误解的宗教假想相联系的。并且咨询师不断地引导来访者对这些观念进行质疑,还采取了一些诸如布置家庭作业,让来访者去阅读、写作等等的合理情绪行为治疗的一些方法,并帮助来访者自己去思考、去质疑,使她逐步改变那些禁锢她的不合理的性观念,从而使她能够过上一种健康正常的生活。
通过这十次面谈,咨询师帮助来访者认识到她经常会有罪责感,以及采取的一些惩罚自己的行为,都是由于她固有的那些不合理的观念造成的。这些不合理信念产生的原因又是由于来访者经历的那些不愉快的人和事引起的。因此,咨询师做了大量的工作,采取了一系列的合理情绪行为治疗的技术,引导来访者向不合理的信念挑战,在与不合理信念做辩论的过程中,帮助来访者养成自己主动对一些信念进行质疑、辩驳的习惯,还有,让来访者自己动脑筋思考一些问题,而不是凭感觉去决定一些东西。从而使来访者渐渐地从不合理信念的束缚中解脱出来,逐步走向健康之路。这个案例给我们的启示就是,家庭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是多么的巨大;人们那些根深蒂固的不合理观念,往往是人们错误行为的根源。我们应该以此为鉴,注意呵护那些幼小的孩子们,动员各种力量,给他们以关爱,帮助他们树立正确的信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