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荀焱（华夏心理咨询师）

　　《撞车》“Crash”本身是冲击、冲撞的意思，在该片中有一种文化意义的象征：“在任何一座城市，人们都需要步行，摩肩擦踵，甚至撞个正着。但在洛杉矶，没有人会撞到你，因为大家都躲在钢铁和玻璃制造的汽车里。我们失去了那种正常的摩擦，当我们冲撞时，就会是撞车，那时我们才有所感悟。”

　　故事

　　谁是拯救父亲的天使?

　　白人检察官和他的妻子被两个黑人小混混抢了车，因为车钥匙上带有家门钥匙，于是找了人换锁。那位妻子歇斯底里地发作：万一这个锁匠是坏人怎么办？忠厚可怜的墨西哥锁匠被羞辱一番，回家看到因害怕躲在床底下的6岁小女儿。

　　“宝贝，为什么要躲在床下？”

　　“听到了砰的枪响！”

　　慈爱的父亲给女儿编了个仙女故事：6岁时仙女给了他一件看不见的斗篷，从此他没有受过任何刀枪伤害。父亲抱女儿从床下出来，给她“穿”上了那件无形的斗篷。女儿笑了，天使般地安然睡去……

　　此时，因店铺门坏掉被抢劫的伊朗商人，被告知得不到任何保险赔偿，绝望中的老头子迁罪于前晚曾来修锁的锁匠，他按照地址，拿着女儿帮他买的枪，准备射杀锁匠！

　　庭院中，两人对峙。枪响了，屋里跑出的女儿正扑进爸爸怀中……伊朗商人傻眼了，杀死了一个女孩让他从愤怒中完全清醒过来！

　　等等，女孩说话了：“爸爸，你没有斗篷，让我来保护你……”

　　父亲翻检着女儿全身，没有一点伤痕，女儿毫发无伤……伊朗商人回到洗劫一空的店铺中，对女儿说：“那个女孩是我的天使……”其实，真正的天使是他自己的女儿，她买给父亲的只是一盒无弹头子弹。

　　白人警察是好人还是坏人？

　　白人警察的父亲罹患前列腺病，看病时跟社区黑人女护士吵了起来。结果他迁怒并羞辱了一对黑人夫妻，愤怒的导演妻子当晚和丈夫恶吵，第二天去丈夫工作地点致歉，却被丈夫冷落。妻子驾车出了车祸，就在车马上爆炸千钧一发之际，头晚那个羞辱她的警察将她从翻车里拖了出来。小小的轮回，信任回归了。黑人妻子回头望向警察，目光里是信任和感激。

　　与此同时，导演丈夫与这个白人警察的搭档发生了冲突，剑拔弩张后，一个小警察的信任，让他平安无事。黄昏降临，他给妻子打电话，说“我爱你”。一句“我爱你”，涵盖所有的理解与包容。

　　好警察为何杀人？

　　善良的小警察用自己的信任拯救了黑人导演后，独自驾车回家。恰逢抢车的黑人混混之一拦车。信任，小警察让他上了车，几分钟后，不信任又让小警察开枪崩了他。枪响后，小黑人手中滑出了皮圈车饰，而并不是让警察感到威胁的枪！

　　全片惟一的杀戮，就发生在这善良的警察身上。他不满同事貌似种族歧视的举动，他全心全意保护黑人导演，可是，就是他，几秒钟内由救人者变成了杀人者！

　　说心外戏

　　《撞车》与《断臂山》心理上无分胜负

　　有人问，《撞车》之所以能赢了《断背山》，是因为前者写的是大众心理，而后者过于小众。但是专家并不认同这个说法。

　　荀焱指出，“心理影片是无法区分薄重的。两部影片分别从不同的维度呼唤人们勇敢地打心底对他人付出爱，《撞车》展示这一主题的方式是激烈的，而《断臂山》是委婉的。只要内容上能引起大家共鸣便是优秀的影片，我十分尊重导演通过电影形式展示生活中不同的主题，令人们更加轻松地聆听、关注、感受生命。”

　　专家破解

　　撞破黑暗找寻回归的心路

　　盲目伤害别人―――为了宣泄自己的伤痛

　　一场看似意外的车祸，把生活在洛杉矶却素不相识的一大群陌生人拉到了一起，在短短的36个小时内，卷入了郁怒情绪的深渊。

　　在情绪的世界里，无关种族、性别，甚至年龄；无关现实层面一切身份角色的外衣，人性深处是如此惊人的一致。

　　车，在精神分析的象征里是躯体与心房。“撞车”后，每一颗裸露的、受伤的、深埋地狱的心都在为自己哭泣，都不可抑制地去向旁人伸手呼救，得不到满足后就是复仇的伤害，急于用别人的痛苦包扎自己，但如此“救护”的结局却只有一个，让自己在黑暗地狱里更加沉沦。

　　在现实生活中，人们遭受到挫折、痛苦和伤害之后，为什么往往会变得冲动、偏执甚至恶毒？是怎样将自己这种积郁在心中的压力释放到另一个可能是毫无关系的“弱者”身上，完全忽视别人的感受？

　　《撞车》纪实般呈现了这一独特的心理现象。影片中所有的人受困在自己一手打造的“黑暗世界”―――负性情绪的牢笼里。在这里惟一的规则是“我的感受”，惟一的通路是盲目的肆意的发泄。

　　亲情、友情、爱情都被心底的黑暗笼罩，现实中看似偶然发生的一切，其实都只是每个人的借口，真实的是每个人心底的压抑的、急待宣泄的伤痛。在一个借口又一个借口的外衣下，肆意地攻击和被动地防御着。

　　歇斯底里的白人主妇对墨西哥锁匠和佣人的愤怒背后，是对丈夫出轨的猜忌和恐惧；警官对黑人导演夫妇的无耻下面，是心底为父亲和自己的无奈哭泣，对不公的怨恨；握枪的波斯老人掩盖不住恐惧的颤抖……那些恐惧、愤怒、悲哀和不安，如同利刃。每个人被黑暗蒙住了眼，在郁怒的刀剑丛中狂奔，在不可控的交叉碰撞中深深地伤害着自己和旁人。

　　每人手上都有一件仙女的外衣―――无私的爱

　　打开天堂的钥匙其实一直在自己手中，真正的救赎，是付出无私的爱。是忘了自己，全身心对另一个生命、另一颗心的静静感受。如同墨西哥锁匠趴下身体和女儿轻声对话；在车祸烈火中警官不忘把女人裙襟向下遮盖；波斯女孩快速地悄悄拿走空头子弹盒的双手；年轻警官用身体挡住指向导演的枪口……

　　那件阻挡一切伤害的外衣是真实存在的，那就是爱的外衣。在它的呵护下，警官奋不顾身的搭救化解了心中的戾气；让两个受委屈的父亲都得到了自己女儿的保护；让黑人导演勇敢表白对妻子的爱和歉意……

　　影片深刻揭示了人性中善与恶、爱与恨都有着如此强大影响力，一个又一个的角色由正义到邪恶、由被伤害者到施暴者地转换着，比如那个善良警察的杀人行为。影片逼迫所有人正视一个残酷的现实：天使和魔鬼都等待着主宰同一个灵魂，在现实中挣扎的每一颗心，在每一刻都面临着严酷的考验。现实世界的一切取决自己内心的抉择，天堂地狱就在一瞬间。

　　如果人们都能勇敢地正视自己的情绪，审视自己的内心，就能在人际关系中找到自己的天使之手。如同结尾反复低沉吟唱的“是否到明天，能找到我的路……”希望所有人能撞破黑暗，找寻到回归的心路。

　　名词解释

　　何谓负性情绪？

　　现代精神医学将情绪分为两大类，即积极情绪和消极情绪。积极情绪又称为正性情绪，是能使人感到欢欣喜悦的情绪，例如兴奋、愉快、欢乐等；消极情绪又称为负性情绪，如紧张、恐惧、愤怒、焦虑、抑郁、惊慌等。负性情绪对人影响很大，如不及时排解，会产生很多不良影响，如烦躁、易怒、失眠、头昏、头痛，不能适应日常工作、学习、生活，严重的甚至诱发各类心身疾病及精神障碍。

文章来源：北京科技报/华夏影评专栏